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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天长诗歌初探

时间:2013-06-09 09:15来源:互联网 作者:闵济林 点击:
20世纪前50年是中国社会大动荡的时期,作为文学主要样式之一的诗歌,既反映了那个时代,同时又体现其自身的特点。天长虽为一县,但也有属于那个时代的作者与作品。正是这一时期,中国传统诗词在几十年间逐渐走向衰微,但这又是一个诗人诗作大量涌现的时代。
      20世纪前50年是中国社会大动荡的时期,作为文学主要样式之一的诗歌,既反映了那个时代,同时又体现其自身的特点。天长虽为一县,但也有属于那个时代的作者与作品。正是这一时期,中国传统诗词在几十年间逐渐走向衰微,但这又是一个诗人诗作大量涌现的时代。如何评价这一期间的旧体诗,是上世纪文学史避而不谈的一段kb**,而新诗则在县以下的社会中难以生根、开花、结果。从研究的角度来说,弥补这一文学的断代是很困难的,主要是拥有的史料太少。经过十多年的搜访,我们仅能从一麟半爪的史料和三本价值不大的诗集及有关老人的记忆中,寻找到这段历史的蛛丝马迹。
 
一、铜山濞水足吟哦
      谈到民国时期的天长诗歌,首先想到的是出生于铜城,被称为“小秋瑾”的女诗人朱剑霞(1882~1941)。新政权成立之初,宣啸秋先生任省文史馆员期间,曾多次呼吁“搜集我县文化遗产”,他本人带头写的便是介绍朱剑霞女士的文章《辛亥革命时期的女英雄》,其中要点推出了她的早年诗作《从军寄吴吟秋先生》一首:“二百余年仇恨深,普天同愤国沉沦。若论女子从军者,我是千秋****人。”武昌起义爆发后,朱剑霞赴上海投身革命行列,首任女子北伐敢死队队长,以后又组织领导女子募捐队,她写诗寄给铜城诗人吴吟秋,表达出自己为国家为民族甘于献身的理想(天长旧称“千秋”)。而她在辛亥革命失败、亡命日本时写的《秋兴·和叶明夫先生八首》,更能使我们了解到这位巾帼英雄的不凡情怀:
      一
      问字曾游翰墨林,也随雪夜立森森。洒来几点杨枝水,分得一庭桃李阴。
      忽忽星霜惊转瞬,迢迢风雨记论心。而今又值授衣节,海外愁闻玉女砧。
      二
      **伤迟暮夕阳斜,努力相期爱国华。大陆怕翻枢与轴,扶桑稳渡日还槎。
      哀歌愤斫王郎剑,倭唱难工蔡女笳。我已无家东海去,分明一树自由花。
      三
      踏歌声里月流晖,风荡萍踪叹力微。敢向群鸡夸鹤立,愁看彩凤逐鸦飞。
      囊书剑侠行相伴,剩粉残脂事久违。总为红颜能误国,休论燕瘦与环肥。
      四
      纷纷事局一枰棋,回首江南暗自期。燕语斜阳寻旧梦,娥眉新月感当时。
      欧风墨雨东渐急,簇锦团花北伐迟。愿庇孤寒支广厦,几番相助费侬思。
      五
      临风遥唱念家山,怕诉离怀歇浦间。慵写乡书迟问讯,深惭国学未通关。
      神传阿堵贻青盼,瘦减双鬟改玉颜。步践夫人容婢子,吟成斧斫尚求班。
      六
      望月思乡一举头,刀环未卜又惊秋。耕田凿井侬殊乐,断梗飘蓬我独愁。
      海国云屯看野鹤,江湖风急聚沙鸥。天涯无事强人意,**喜音书致远舟。
      七
      挽回女界恨无功,多谢填词小影中。十倍品题增价日,一时传诵抵歌风。
      君臣药竞沉波绿,姊妹花开遍地红。岂独瓣香遥下拜,买丝还欲绣吟翁。
      八
      壶公缩地苦迤迤,洋海苍茫望不陂。鸾凤联翩攒树叶,虬龙夭矫挂松枝。
      萱花绕室经霜茂,菊影筛篱带月移。遥祝冈陵诚竭意,几回低首袖双垂。
      仔细分析第二首,可以发现朱剑霞的人生态度是积极主动的,她不因失败而气馁,不因流亡而沉沦,那种昂然于理想价值的追求、不屈的精神状态充溢在字里行间。为“大家”而“无家”,为“自由”而“努力相期”,这分明是一种古代“剑侠”的情怀。第三首中“囊书剑侠行相伴”,更是点名作者当初改名“朱剑霞”的反清意志。女士本姓陈,改姓“朱”不能单凭从夫姓来理解(其丈夫姓朱),应该看作是她与清朝统治者****决裂的表示。至于“剑霞”与“剑侠”同音,决不是偶然巧合,仅此一句,就为我们活画了作者的形象。
      所选《秋兴》8首,首首皆精美,一位自学成才的女子,能写出如此意蕴深厚的力作,令我们多少有些汗颜,就诗歌的意境而言,女诗人的作品已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层次,它形神兼备,飘然物外;就诗歌的风格而言,婉约淡雅,从容悠闲。她的诗与民国期间的名家作品相比,毫不逊色。
      除朱剑霞外,其中较有诗名者,尚有吴吟秋、叶明夫、叶绩丞等人。后来的龚林、龚士澄、齐倞天等,也都受到他们的影响。
      吴吟秋(1868~1940),原名凤翔,清末秀才。早岁曾参加苏州诗社,后参加苔岑诗社(亦称北社)。1907年铜城创办崇圣学堂时被聘为教员,其诗歌创作在铜城与叶明夫齐名,在天长县与汪梓才齐名,为民国时期天长诗坛之翘楚。吴、叶二人对朱剑霞的学业深为关怀,潜心指导,而朱剑霞亦一直奉他们为良师。诗人作品颇丰,有《渔楼集》诗稿****,惜于文革中焚毁。铜城“山海诗社”所编《秋枫诗刊》第7期从民间抄本中刊出其6首诗,其中《五十述怀》之一便是对他一生的概括:
      匆匆流水逐华年,等是飞鸿踏雪天。家政有儿差可了,服官如我想当然。
      秀才生世无长物,学究生涯一教鞭。愿洗儒酸呼美酒,醉乡宁惜价论千。
      2005年出版的《天长诗词》第四五合集中,曾从癸亥年刊印的《苔岑丛书》(苔岑诗社编辑)选出吴吟秋七律一首:
      斗秋耻署半闲堂,争似重三快举觞。当户风晴山转翠,凭栏花落水流香。
      诗情旖旎莺啼树,春意婆娑柳拂塘。正是江南好风景,画图欲倩米襄阳。
      从今天我们所见的几十首诗作来看,吴吟秋的国学功底深厚,作诗谙熟练达,但内容多是写家庭个人生活情感的,其中不乏自娱成分,未见其反映时代的力作。
      叶明夫(1874~1936),名治堂,出身于望族,亦为清末秀才。曾参加苔岑诗社。《天长诗词》四、五合集也收录了其七律一首:
      赏心乐事记良辰,雅结香山洛社因。修竹茂林围半野,淡云微雨酿三春。
      草痕缀绿添吟料,花气分红袭满身。笑我天涯徒引领,题词聊寄画中人。
      他的《九秋六十自挽》之二也可以看作是作者对自己一生的总结:
      也识吾生未有涯,不堪时世乱于麻。置身直等风前絮,过眼都成镜中花。
      树老怕禁秋气肃,绳长难系夕阳斜。泉台此去无多路,****先寻卖酒家。
      叶明夫的诗作在内容上同吴吟秋相似,多写平淡的生活,题赠唱和、喜庆悼亡之作占了较大的比重,然格律工整,文字考究,偶有灵气传神之句,“绳长难系夕阳斜”便是难得的佳句。
      吴吟秋、叶明夫二人与朱剑霞,皆先为良师,继乃益友,朱女士写诗不仅深得二人启蒙之功,即便是后来之作,亦可能得到他们的润色,尽管如此,但终因志向不一,阅历有异,其二人诗歌成就竟与学生朱剑霞不可同日而语。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古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学万人敌”这些箴言之意义。
      就诗歌的现实意义而言,在铜城作家群中不得不提及韩氏父子。
      韩慕周(1881~1946),原名志南,铜城西乡人。其流传的4首七律,现录其一首:
      暮变纷纭指顾间,干戈满目驻愁颜。国危大地频遭险,世乱群黎度难关。
      岁壮心雄奔走易,年衰力薄潜逃难。曩年秦乱桃源避,此日何方别有山?
      其子韩庆绵(1909~1976),字延龄,也有6首七律****,现录其3首:
      一
      中日战争不太平,治安扰乱动刀兵。强徒弄政邪心起,逆贼攒权恶意行。
      假定国章捐万户,冒充宪法索千金。群黎厄难该如此,莫怨苍穹太薄情。
      二
      几番鏖战动干戈,杀气腾腾叹奈何。国事蜩螗遭患难,人民臬兀受灾磨。
      文明华胄新疆土,锦绣乾坤旧界河。异族图谋频犯境,何年始唱太平歌。
      三
      希民一致保江山,企望青年莫畏难。振作精神援弱国,增强勇气挽狂澜。
      牺牲耀武凭谁顾,奋斗扬威与众看。誓把倭奴齐扑灭,凯歌弦续唱几番。
      (注:“弱国”原为“助国”,似不通,权改之)
      韩氏父子诗歌的**大特色便是其鲜明的时代精神,表现出强烈的忧国忧民之思想。父诗写于晚年,正是日本侵华时期,作者处于国危世乱的形势之下,为群黎生存艰难而呼喊,没有处于乱世的经历是写不出这样惨痛的诗篇的。子诗则直接声讨日本侵略者,处于“异族图谋频犯境”的“国事蜩螗”之际,作者没有消沉,他呼吁“保江山”、“莫畏难”,至于“誓把倭奴齐扑灭,凯歌续弦唱几番”更是唱出了时代的**强音!从诗歌艺术角度看,韩氏父子之诗显得质朴外露,不修文藻,但这是表达内容的需要。在当时,诗人从平民百姓的角度书写了那段历史,本身就具有较高的价值。
      叶鼎铭(1890~1951)字绩丞、绩臣、疾尘,曾入安徽高等学堂学习,在民国铜城诗人中,他算是比较年轻的一位,也是较有成就的一位,被列为同时期天长四大才子之一。其书法在天长亦处于****地位,可惜其作品多已流失。《弦歌雅化集》、《沂滨唱和集》中有关他写的诗作皆无多大价值,他与何葛民合编出版的《拨灰漫兴》诗集今天已无从寻觅。我们只能从流传的一些诗句中窥其一斑,如写铜城****次被日机轰炸“己卯秋七月,十四日傍午。敌机袭吾铜,西街成焦土。”由此我们可知日机****次轰炸铜城的时间为1939年农历7月14日。“寒暄莫测蚕将病,晴雨无端麦也愁”二句则比较真实地再现了抗战期间作者内心的那份复杂与无奈的心情,而写跑鬼子诗中“风严避戈鸿惊散,天冷将书鲤冻沉”两句,则使那份惶恐与无奈又备显真切。至于“苟活真成虱处褌”这句则活画出了他晚年流落在外的窘境。
      值得一提的还有李子才(1856~1932),原名士英,清末秀才,为拔贡。其一生多设馆课读,弟子颇多,叶明夫、叶绩丞等都是他的学生,为民国时期天长诗坛耆宿,曾为《沂滨唱和集》作一序。有诗集《乔梓集》****,今已散佚。其《七秩述怀》中有“生初生后苦兵戈,身世茫茫浩劫磨”、“集编乔梓泪难干,家有诗书不算寒”等写真之句,而《天邑馆舍感怀》中“镇日课徒劳草草,之乎也者矣焉耶”二句则描绘了他的塾师生涯,七个虚词为一句诗,大概只有课徒者方敢写出。十多年后,他的长孙李炽昌(1919~2001,字尔侯,1944年加入新四军,后为团级干部)亦爱写诗,著有《尔侯诗稿》,其中收入1946~1948年间所写的新诗8首,旧体诗20首,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民国早期与中期,铜城出现了一批青年******人黄让之、朱兆坦、华林、徐速之等,他们大多能写诗,而流传下来结集成册者只有徐速之的《风雨楼诗词选》。
徐速之(1914~1997),原名显祖,青年时期投身抗日救亡运动,后为江淮间共产党地方武装负责人。1947年为淮南支队负责人之一。1955年授大校军衔,后任省教育厅副厅长、省人委副秘书长等职。《风雨楼诗词选》选民国后期所写诗词40首,其中有写于1946年的歌行体《悼罗炳辉将军》,兹录其一词一诗如下:
      鼓角声声月夜时,风尘千里地,使人思。吴头楚尾梦神驰,肠欲断,淮上敌横骑。  八载未曾离,河山皆血汗,马空嘶。满腔**有五更鸡,天将晓,归去觉时迟。——《小重山·思归》1946年作
      落日长淮下,锋芒向敌门。气吞山海镇,威振石梁城。南北畅无阻,东西势若焚。春风吹不断,野火烧瘟神。 ——《收复铜城镇》1948年4月作
      徐速之的诗多体现他的阅历,既反映战争年代的历史,又能恰到好处表达集体或个人情感。正如杨纪珂所评:“诵读之余,欣赏其格律清严,措辞练洁,情怀开阔,气韵悠扬。”
铜城尚有程玉书、王作舟、赵筱普、汪涤平、王雨韭、陈月桐、王北江、李树民等一批较有名气的诗人,可惜其作品多未流传下来。此外,齐少桓先生有《春景》、《友物》等3篇小赋****,亦清新可读。
 
二、一代名儒县里多
      说起地方诗歌,当然要列出县城里的名儒名单,可惜听说的名儒虽多,但流传的作品难求。今天我们所知道的天长城里******的诗家有何明秋、郁巨川、刘香九等人,但其诗作多已在文革中付之一炬,下面仅能根据所见作品逐一评介。
      先不谈名儒,介绍一位女诗人。
      何明秋,字月君(1853~1919),自小未能读书识字。嫁给天长城里的塾师丘维垣为妻。丘在家设馆教书,何明秋是从隔帘听授开始接受启蒙教育的。其夫见她有惊人的天资,便对她施以系统的教授,经过十多年的苦读,到了中年便能作诗填词,笔调潇洒秀丽,意韵尤嘉,脱一代闺阁粉脂之俗。后期作品趋于老练稳健,至民国初年已成为一名较成熟的女诗人,并在天长诗坛有着较大的影响。她写有4首《七律·红梅》诗,现介绍其二:
      山中畸士太清华,贪饮纯醪醉酒家。绛雪多情随地落,紫云无力逐风斜。
      丰神**爱迎朝日,品格从来贵晚霞。曾记寿阳公主事,误将额上点梅花。
      4首七律皆写梅花,并着力于歌颂红色的梅花,我们看到的这首,咏物寄意较为明显,它批评了男人社会中的“山中畸士”贪饮多醉,从不注意红梅(包括作者本人)的“多情”和清姿丽质,从不珍惜她的“朝日丰神”与“晚霞品格”,继而笔调一转,一个典故一个“误”字,婉转地将自己内心的苦衷和烦恼写得淋漓尽致。
      郁巨川,原名静僧,号老鹤,生于1868年,多才多艺,被誉为“宣瘦梅之后天长****人”。其人工诗,以山水画闻名华东等地,晚年长期生活于济南。《沂滨唱和集》中载有他的2首七律和诗:
      旧德先畴式比闾,达人后起重楹书。乡邻润泽风期古,事业精勤日计余。
      服政羡无升斗想,举觞愧对酒杯疏。湖干自有鸳鱼乐,北燕南劳总不如。
      纫兰佩芷艳三闾,千里吟怀一纸书。锦瑟华年将艾候,绮筵香露挹荷余。
      君安桑梓聊中隐,我想枌榆愧二疏。南望江淮归计拙,营巢老鹤怅何如。
      ****首前四句是对家乡风雅之事的赞颂,后四句则曲折地写出了自己身居北方,处境尴尬,从而与家乡诗人相比,自己无论是居北回南都感到举棋不定,殷忧无奈。第二首与****首结构颇有相似,前四句仍然是对故乡情景的艳羡和眷恋,后四句即由羡生慨,发出的感慨比前诗更为深沉、浑厚。诗中“枌榆”是指故乡,“二疏”用的是汉宣帝时名臣梳广与梳绶年老致仕的典故,含蓄地表达了自己事业无成的惆怅,而这种事业上追求的困惑又与思乡之情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其内心的矛盾与痛苦可想而知。《弦歌雅化集》由郁老鹤为之一序,这也充分说明了他在天长文坛上的地位。诗集中多阿谀奉承之作,但郁老鹤的和诗中,阿谀奉承的成分却并不多见,下面6首录其一;
      饥驱卅载老无功,啸傲诗魔画癖中。霁月光风千里共,廉泉让水两心同。
      秫收彭泽分清俸,甓运衙斋起懦风。好是胭脂山色丽,河阳一县照花红。
      和上两首一样,作者同样写出了自己的那份殷殷无奈之感情,其中“饥驱卅载老无功,啸傲诗魔画癖中”二句可看作是郁巨川对自己一生的总结,其生活困顿,只有写诗作画的追求永不改变。可惜,他得以流传的诗歌太少了。
      刘香九,原名增龄,生于1880年前后,清末秀才,毕业于安徽政法学堂。据说,他与汊涧人汪梓才、仁和人何葛民、铜城人叶疾尘被时人合称为天长四大才子。以今人眼力观之,刘香九的文赋确有高人一筹之处,而诗歌创作,或许我们见之甚少的缘故,却很难给以较高的评价,《弦歌雅化集》中有1首他的作品:
      **坛角逐竟传笺,端为弦歌录待编。淑气晴光词和陆,曲终江上句推钱。辋川逸兴余蕉雪,彭泽闲情拟葛天。四境洋洋生意满,武城雅化岂相悬。
      《沂滨唱和集》中共有他的5首七律,其中读来感觉较好的是以下这首:
      忆君负笈出乡闾,三载宜城但读书。绣虎雄才方有待,雕虫小技乃其余。
      风霜历尽情怀减,湖海归来鬓发疏。小隐沂滨作居士,仿维摩室悟真如。
      1920年,留美获法学硕士学位的张铭先生(作家张贤亮祖父)任天长县知事,他在当时办了两件很有文化品位并一举轰动全省的大事,即建设了天长公园和图书馆。县绅何葛民等人有诗称颂,邑人赵某诗云:“气欲吞金谷,名盘古石梁”。时任天长政府某科科长的浙江绍兴人沈延杰亦有《天长公园暨图书馆落成》七律二首,现录其一如下:
      勉随骥尾已三年,佐治无才愧俸钱。树树花花皆得地,风风雨雨总由天。
      亭悬国耻须尝胆,碑泐箴言是要篇。到此遨游诸士女,无人不道使君贤。
      这首诗真实地反映了当年建设天长公园和图书馆的这一历史事实,也反映了地方文化建设的一个侧面,因此有着宝贵的史料价值。
      另外在安徽已故的老教育工作者刘凤梧的笔记中,也有当年的国民党元老于佑任先生题天长陶公亭联一副:
      吾亭适成,合继扶风名喜雨;斯墩不朽,俨同淝水建香花。
      其联语工整,文采斐然,确系大家之作,但是否确为于佑任所写,又无从考证。
      民国期间,生于1880年前后的宣采香(清末秀才),善作对联,尤其是挽联写作在当时有着一定的影响。
      此外,天长城内诗人知名者尚有崇锡田、王式如、潘琴溪、邵哲夫等人。
 
三、汊涧奇才何可数
      汊涧旧称南阳,民国期间出了许多优秀的人才,诗歌作者也长期活跃在天长文坛上。其中较****的有汪梓材、汪心如、何仲涵等人。
      汪梓材(名琴珠,清末秀才)是其中**出色的一位,吴吟秋先生逝世,他所书写的一副挽联,至今还为健在的天长老人们津津乐道:“卅年前童子鏖兵赋到米家山江北江南传好句;九月杪老人绝笔开残陶令菊秋风秋雨吊吟魂”。还有挽大觉寺和尚联:“从南天,飞锡来游,人杰地灵,庙貌翻新唐代寺;向西土,打包归去,衣寒钵冷,水声依旧汉时桥。”时人普遍认为,汪梓材的对联天长****,而联又胜于诗。我们根据《同岑集》中汪梓材所写的一首长诗注明的时间计算,他应该是出生于1877~1880年之间。这首名为《甲寅九月二十四日王琴白外兄招饮赏菊兼公介家大兄心如四秩醉后作长歌以志之》的长诗情采飞扬、才气横溢,颇得李谪仙《将进酒》之真味。不过汪梓材写得**好的诗还是载于《同岑集》中的这首《苦旱》:
      旱魃推云雨泽衍,三农渴望眼欲穿。秧针锐减千畦秃,火伞高张一柄圆。
      天上银河空积水,人间金井不生泉。大声唤醒蛟龙梦,连降甘霖解倒悬。
      而下面这首《喜雨》则可看作是它的姊妹篇:
      知时好雨沛然下,人语中含乐岁声。大地平分珠万斛,小楼贪听夜三更。
      尘襟披处飞红洗,锈陌耕余众绿生。站足还欣旋放霁,明朝策杖爱山行。
      我们从汪梓材留存的几十首诗中,均能找出一种不同凡响的气韵,一种超越时代同人的才思,但他的一生却是平淡的,其作诗的题材也是狭窄的。他终日饮酒,对现实持着一种消极的态度,40岁即作自悼诗,发出“四十仅如此,百年也可知”的感叹。不求浮名,及时行乐,饮酒作诗,“一笑作聋痴”是他的人生态度,这样一位被称为天长四大才子之一的诗人可惜少无大志,未能写出对社会、人生更有价值的诗篇,诡异奇崛的才气逃脱不了落拓凡庸的处境,这正是汪梓材的人生悲剧之所在。
      汪联珠,字心如,生于1875年,乃汪梓材之胞兄,亦有诗名。民国时期,兄弟双双跻身天长诗坛者,当以此二人**为瞩目。汪心如的作品颇多,有诗集《闲闲吟草》行世,今已不见。从今存的“为同社诗轴赋跋”中可以得知他在当时诗坛上的地位,从《雪夜置酒与箕甥消寒》中可以看出他“宴罢对梅花,微吟香清绝”的自诩不凡的情怀,一首《赴西何营口占》写得大气不凡,而《咏草》一诗则更显其恢弘的心志:
      鸳鸯湖畔云千倾,鹦鹉洲边翠一堆。远志有才供世用,寸心不死待春回。
      池塘绮梦新诗句,天地余生浩劫灰。莫笑山居张仲蔚,门前没径总蒿莱。
      另一首《暮投何氏山庄宿》或可看作是他的人生写照:“日落月未出,此际天逾黑,路影见依稀,舆夫行不得。远灯树底摇,一水盈河隔。唤渡舟未应,吠犬声鼎沸。”当年,汪梓材的诗名远胜其兄,但是今天,至少从现存的诗歌来看,我们却又难分伯仲了。
      汪氏弟兄之外,汊涧**有名的诗人还有何大澄(字仲涵,1884~1960,据说是东南大学哲学系毕业,为地方开明士绅),他写的《和剑老书感韵》颇有气势:
      大雅扶轮仗我公,名园点缀画难工。栖迟自得衙门趣,隐逸何惭处士风。几辈识时称俊杰,任他浊世造英雄。荆卿一去无消息,天象空谈贯白虹。
      今天我们所见到的他的几首诗,皆为和作,很难反映出诗人当时创作的总体情况,这不能不说是一件甚为遗憾的事。汊涧诗人除上述三人外,秦文伯(号涧阿老农)、何叔衡(字大川)、何象驹(字昂千)、许之幹(字受炎)等也有诗名。
 
四、穷乡僻壤也诗歌
      民国天长诗歌**显著的特点是诗人多集中在城里,而东南西北乡也是诗人辈出,涌现出许多不平凡的作手,写下了大量的优秀作品,且在天长诗坛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天长东乡**有名者当数仁和集人氏何锡麒(字葛民),他是****美学家吕荧的父亲,约生于1890年,12岁考中秀才,结业于青岛大学,曾任《安徽自治报》总编、天长县参议长,被时人称为天长四大才子之 一,而今人所见其诗歌只有3首,其中以天长方言写作的《梅园观梅花》可见其一斑:
      梅花本是吾家物,东阁扬州旧有名。对此忽教生百感,千秋永耐岁寒心。
      天长公园内曾有梅园,内植红梅、白梅,并筑有一座凉亭(现已不存),这首游览公园时所写的诗,**难理解的是首句“梅花本是吾家物”,联系何葛民所著的《咏梅书屋诗话》一书,我们就不难理解了,因为作者的书斋叫“咏梅书屋”,当然梅花就与他朝夕相伴了。此外,东乡****的诗人,还有时任东吴大学教授的芦龙人薛韦馥(字灌英),王桥的老秀才董芹生(字泮香)等。
      天长南乡较有诗名者有张泽民、姚泽如、吴少成等人。金集人张泽民(1901~1990),字尺芗,先入圣约翰大学,后毕业于光华大学。任过天长、灵璧、宁国等县的教育局局长。曾执教于扬州中学,做过江泽民两年的英语老师。后长期在同济大学任教。有个人诗集《尺芗行吟》。其中有不少清新可读的诗句,如《梦游金山寺》中:“廿载金山梦,青萝拂我衣。常来疑路近,熟睹觉山低。”再如《游扬州瘦西湖》:“瓜皮小艇出城坳,划破玻璃水一篙。两岸蝉声鸣不住,夕阳斜照五亭桥。”皆写出了生活的情趣,且有着一定的品位。
      郑集人姚遇春(字泽如),清末秀才,《沂滨唱和集》中刊有其七律2首,乃平平之作。
      吴少成,约生于1900年前,西南乡于洼人。少时读书刻苦,常至两眼滴血,国学根底深厚,颇有思想。民国时期为地方****塾师,新中国成立之后以务农为生,兼搞一些小发明创造。我们先读他的几首诗:
      绿瘦红肥锦绣堆,樽前不惜日衔杯。桃花刚逐扬花去,又见蔷薇绕屋开。——《暮春感怀》之三
      家住秦淮几世修,四时风月足消愁。莺花十里春如画,灯火千门夜不休。隐隐帆樯天外櫂,声声箫鼓水边楼。明朝我亦烟波去,先买吴侬一叶舟。——《秦淮晚眺》之一
      把臂清谈四座惊,一灯如豆夜窗明。牧猪奴亦重茵坐,扪虱人宜倒屣迎。踏月或惊孤鸟梦,司晨敢怨牝鸡鸣。闺中也觉梳妆懒,空有蛾眉画不成。——《无题》之一
      牛散荒郊犬吠门,茅庐三五自成村。山林经济民间宝,诗酒神仙海内尊。天上彩云空有影,道旁芝草本无根。杜鹃啼遍江南路,是否齐梁帝子魂。——《金陵城郊》之二
      从以上4首诗可以看出作者精于旧体诗的写作,平仄声韵,深得个中真味,给人以炉火纯青之感。从诗学角度看,诗作清丽淡雅,淡中见奇,堪称天长诗坛一绝。从吴少成的生平与诗作内容看,他是一个真正的隐士。据了解,他之所以未参加全县的文事活动,一是因为家贫,二是因为体弱多病。可正是这位乡村教书先生、桃源人给我们留下了诗歌史上宝贵的一页。当然从诗歌内容看,他也不是完全的隐士,当年的金陵会馆、秦淮河的歌楼舞榭都曾留下他飘逸的足迹,作者与南京文友、秦淮红袖的饮酒作乐既显现了作者精神上颓废的一面,也反映了作者逃避现实的一面。可以说,正是作者一段或几段金陵生活的影响,造就了他诗歌创作上的不同凡响。在他身上我们甚至可以看到杜牧、柳永的影子。
       在于洼有一个隐逸的诗人群体,他们虽然未曾参加全县大多数诗人都参加了的诗坛组织,但是凭着师承、家学的渊源仍然显示出了不同于他乡的一面。
      处于西北乡的张铺有欧阳荫(字庇庭)、欧阳翰(字剑泉,清末秀才)、欧阳纯如(安徽政法学堂毕业)等一批****诗人。三人中,欧阳荫名气**大,可惜未见其诗作。后二人的诗作皆有才气。从诗中我们可以看出,欧阳剑泉过着“抛开名利守田闾,辨别虫鱼校古书”的生活,他很自负,“读尽家传一架书”,“生成一管生花笔”,可惜,我们今天见不到他的专著,就连诗歌留存也寥寥无几。欧阳纯如曾担任公职,后返井闾,参加苔岑诗社十余年,写下了大量的诗歌,90岁尚能写诗,留存的诗作较多。其中一首七律为:“月色晶莹小阁过,图书金石费摩挲。日挥斑管驹阴惜,风送香花鸟语和。鲁殿灵光谁与伍,欧洲曲学笑称科。黄钟留得元音在,瓦缶雷鸣一任佗”。这首诗可以看作是诗人生活与心志的表白。此外,处于天长大西北的大通镇据说也有诗人,但至今未发现其作品。
      地处天长东北的龙岗,是个千古名镇,历代文人辈出。民国期间****诗人有叶坤(字厚斋,清末大秀才)、戴以辅(字弼廷,清末贡生)、戴宗朴(字敦甫,清末秀才)等。“抛却闲愁静掩闾,诗成雪夜带冰书。霜侵两鬓催年老,日课群孙乐岁余。半榻茶烟破岑寂,一窗梅月映萧疏。近来不作繁华梦,煮酒敲棋任自如。”叶厚斋的这首诗可以看作是龙岗诗人的生活写照,也代表了他们的创作水平。
      天长东北乡较有影响的诗人还有生活在龙集乡沂湖岸边的王朝佐(字筱裳)、戴以琴(字鼓之),小关的管德恺(筱芙),杨村东莆塘的周延甫(字未龢)等人,但**有成就者还是陈培之。此后的名中医周楣生诗歌创作也受了他们的影响。
      陈培之(1899~1949),名葆德,以字行世。现龙集沂湖之滨季桥人。曾就读安庆省立一中、北京高等师范(即北师大前身),一生从教,是民国时期一位学兼新旧、学贯中西的大儒,同时也是一位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于一身的大名士。从现有资料看,他是天长诗坛****位写新诗且有较大影响的诗人,其校园歌曲《春光好》就是一首优美的新体诗。
      春深如海,春山如黛,春水绿如苔。
      白云儿快飞开,让那红球现出来,
      变成一个光明的美丽的世界。
      风,小心一点吹,不要把花儿吹坏。
      现在桃花正开,李花也正开。
      园里园外,万紫千红一齐来。
      桃花红,红艳艳,多光彩!
      李花白,白皑皑,谁也不能採。
       蜂飞来,蝶飞来,来将花儿採,
      常常惹动人喜爱,那么更开怀!
      陈培之的旧体诗写作也是独树一帜,其《为刘梅影先生挽妻诗》写得缠绵悱恻,委婉感人。而接近打油诗的七律《瘪稻》则写得幽默风趣,令人忍俊不禁。其联语写作亦清新活泼,意趣天成。
此外,崇君豹的律赋《紫蕤吟榭》很有名,孙鹄仙、宣仲兰的作品也有价值。正是:
      铜山濞水足吟哦,一代名儒县里多。汊涧奇才何可数,穷乡僻壤也诗歌。
      在酷暑天里评介完天长民国时期的诸多诗人诗作,回顾千年来的中华传统诗歌,竟有不胜苍凉之感,沉思郁结,为一律:
      苔岑侧畔建高楼,俯瞰天长眼底收。热气难吟诗者恨,寒江何钓子规愁。相思过客一千夜,纵览痴情六百秋。我欲乘风追月去,月光却照桂枝头。
 
五、结社联吟三集在
       受陈去病、高旭、柳亚子发起成立的文学团体“南社”的影响,大约在1910~1915年间,常州庄赓良、恽彦彬等人发起成立了“苔岑(志同道合的朋友)诗社”,时人称之为“北社”。这也是一个全国性的诗词组织,成员涉及十多个省市,而以江苏、安徽、上海、浙江、江西、山东的诗友居多。“皖江同学三年久,苔社联吟十载余”,这是欧阳纯如于1931年所写的诗句,由此推出,他们参加苔岑诗社当于1920年之前。仅天长一县参加者就有20人之多,吴吟秋、叶明夫、汪梓材、汪心如、欧阳纯如、王朝佐、何仲涵、王式如等都是其骨干力量。苔岑诗社是当时一个重要的文学团体,其影响虽不能与南社相比,但持续的时间较长,规模较大。在近代、现代文学史上应该有其一定的地位。
      苔岑诗社定期出版《苔岑丛书》,该书以诗歌为主,兼及少量文章,皆为同社会员的作品。今天我们见到的**一一本《苔岑丛书》是1923年刊印的,共230页,其中天长诗人的作品占16页,题赠天长人的诗歌约2页。由此可以推知当时天长文风之盛,也可认知当时天长诗人在全国的位置。其中近百首天长人的诗歌总体上还是比较优秀的。于1923年刊印的《苔岑丛书》应该是民国期间保留下来的**好的一本诗集,亦为我们研究民国早期诗歌提供了**可靠的资料。
      天长现存的第二本民国诗集是《沂滨唱和集》,发起与主编者是龙集季桥人王朝佐(字筱裳)。他生于1882年,早年就读于安徽政法学堂,毕业后曾想于上层社会谋得一官半职,却终因愿望落空而后归隐沂湖之滨,曾任季桥乡乡长一类的职务。45岁前一直未能生子,45岁后连举二男。欢乐之余,遂于1930年写作“四九述怀”元唱4首,邀请苔岑诗社各地诗人及本县方家百位和诗约200首。1931年结集成册,高邮杨荟亭题签,李子才、刘香九、叶疾尘分别为之作序。应该说《沂滨唱和集》的立意不高,唱和之诗亦很难选出高雅之作,但诗歌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状况,使我们知道了民国中期天长诗坛上的人物及全国旧体诗创作的状况,因此具有一定的历史价值与文学价值。
      如果说《沂滨唱和集》远远比不上《苔岑丛书》,那么出版于1934年的《弦歌雅化集》真所谓一蟹不如一蟹了。
      1934年2月,和县人陶俊(字仲武)调任天长县长,到职不足三月,很难说有所建树,他的安徽政法学堂同学王朝佐(字筱裳)便赋诗二律颂之,且广为征和。和者300多人,选诗600多首,刊印《弦歌雅化集》,江都董玉书题签,本县诗人和者就达100多位,内容多为阿谀逢迎之词,令人作呕!为后人提供了一册完整的吹牛拍马的史料。
 
六、烟波江上使人愁
      如果这是在写天长诗歌史的话,那么上述的评介不免让我们发出一声感叹:民国时期是传统诗歌的尾声!既然是尾声,那么后来丧钟的敲响便成了它的句号!可是当我们纵览这些诗歌时,仍有一种意犹未竟之感,就天长一县而言,人们不禁要问:民国时期,天长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诗人、那么多的文事活动?这些诗人与作品在全国同一时期处于什么地位?为什么天长的北乡、西乡诗风为盛?……
      要回答这些问题,须**联系整体,在民国时期整个中国的诗歌中寻找答案。民国时期的旧体诗在中华诗歌史上应该有其重要的地位。因为它标志着流传数千年的传统诗歌创作的结束。以作者论,受西方文化传入的影响和五四白话文运动的冲击,传统的诗歌教育在民国时期已逐步弱化,而支撑起这一时期旧体诗创作的主要是前清的遗老遗少,且作者人数空前。这一群诗人,在社会环境与传统教育的影响下,国学功底深厚,写旧体诗是他们从小练就的家常便饭,这是1949年之后任何阶段的旧体诗作者所不能比拟的。他们大多生活于清末与民国初年的交替时期,经历过社会的动荡与八年抗战的特殊历史,不少诗人目睹时代创伤,产生了愁苦郁闷的心态,能深刻反思人生,在作品中显示出凝重悲怆的色彩。但因时代的大起大落,各人的政治敏感与志向差异,民国诗人的政治分野与个人前途区别很大:有的成为大政治家,有的成为大科学家;同是一起长大的伙伴有人是学者教授,有人则沦为私塾先生;有人出国留洋,有人则老死田园。然而这批遗老遗少中受西方文化与新文化影响者毕竟是少数,像陈培之这样的人物在全国也是凤毛麟角。因此他们大多只能在旧体诗歌创作上与传统国学中寻求精神的出路。
      以时代论,传统诗歌在民国、在这批诗人的手中画上了一个千年句号,当然这是沉重的。一方面我们看到,时代成就了诗人,成就了作品;另一方面也要看到时代的特殊性。民国时期是几百年来中国社会风云激荡的岁月:民国初年是新生力量与反动统治者反复较量的阶段,继而军阀混战;民国中期日寇侵华,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系于一旦;后期的内战……毋庸讳言,这些都使得诗人们大多无所适从,更使得他们对诗歌创作感到迷茫。斯世斯景,民不聊生,关心下层疾苦并为之呐喊是时代的先驱;而相当多的诗人则以诗歌排遣苦闷,逃避现实,这就造成了许多作品思想性不强,境界不高。
      以作品论,创作的数量之多可谓前无古人,且多有表现国变时艰的作品,而留存的作品之少又让后人困惑。那浩瀚的烟波使我们无法面对,使我们看不清它的真面目。这些作品的艺术审美差异是客观存在的,而作品的思想差异却有宵壤之别。从文艺鉴赏角度看,由于我们长期以来没有研究或回避了对民国时期旧体诗歌的研究,使得这片迷茫的烟波更加混沌化,以致于今天对作品的高下竟然缺乏一个明确的鉴别标尺,甚至于对作品的有无、作者的存在都产生了怀疑。从文学史来看,20世纪前50年的中国文学史,出现了旧体诗歌的kb**,原因有政治的、文化的、文学的等诸多因素,但这一现状又是不能容忍的。今天的有识之士,应深入这一领域,还历史以真实面目。
      民国时期的旧体诗歌创作的命运同样留给我们许多深层次的思考:西方文化的侵入,是否一定意味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消亡?如果中国传统文化消亡了,而西方文化又不能在中国建立怎么办?五四运动冲击了中国的旧文化,是否婴儿也连着污水一起倒掉了?如何看待诗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地位,我们今天还能搞诗教吗?中国新诗的诞生,能否宣布旧体诗的死亡?20世纪80年代开始出现的旧体诗创作是复苏,还是回光返照?
      回答上述问题是困难的,而民国时期的传统诗歌研究似乎又让我们找到了一把钥匙!
      (参考书目:历代《天长县志》、《天长教育志》、《天长文史》、《苔岑丛书》、《沂滨唱和集》、《弦歌雅化集》、《天长诗词》、《秋枫诗刊》、《皖诗玉屑》及互联网上的相关文章。此外,齐倞天、戴之明、龚士澄、夏锡生、虞德纲、周一纯等先生及王捷梅女士亦为本文写作提供了不少帮助。)
 
注:本文源于闵济林先生的《纵览痴情六百秋——天长诗歌探源觅痕》文章,为方便阅读,分三篇刊发。
作者简介:
闵济林,男,汉族。祖籍江苏高邮小河东闵桥太平集。1951年出生于安徽省天长县铜城镇。先后毕业于安徽师范大学、安徽教育学院。原为天长市炳辉中学校长,兼党支部书记,市教育局党组成员,中学高级教师,市教研室语文教研员。社会兼职有:全国中语会教改中心研究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华爱国主义教育研究会会员;安徽省语言学会理事;滁州市古诗词家协会会员;天长市六届、七届政协委员,市科协委员,市诗词学会副会长,望城诗社副社长,《炳辉学刊》、《天长诗词》、《重阳诗刊》主编。发表教育科研论文30余篇,写作主编参编的各类书刊300万言。已发表诗歌800余篇,诗集《涧底吟》于2002年2月由中国文联出版社正式出版。
(责任编辑:天长市文化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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